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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[明报周刊]我不難過 李宗盛  

2006-07-01 15:00:5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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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兩年前,李宗盛和林憶蓮離婚,短短的聲明中,他祝對方幸福,找到她認為值得的。

 外間認為,他們的六年婚姻結束,是男方被放棄了。半年後,林憶蓮找到了陳輝虹。而他,帶着跟第一位妻子朱卫茵生的兩個女兒,住在常颳風沙的北京,父兼母職,很慘。

 李宗盛承認,跟林憶蓮離婚,「是一個setback,當然是,對我是有一些挫折,但我愈挫愈勇。」

 他說﹕「人生有很多挫折,有些挫折來得冤枉,這個consequences(後果)不是我應該去背負的,我沒有辦法控制事情的發生。」

 亞洲流行音樂大哥,做唱片有呼風喚雨的能力,但談到婚姻,卻滿是種種的不由我。

 「專心寫歌,不理太太女兒,當然有,做這行,我沒辦法當一個很體貼的老公,成功的代價很大。」

 經歷過兩次婚姻,他的結論是,身邊的太太,對他的了解程度,不及他懷中的一把結他。

 因此,他暫時不再談戀愛了,寫歌也累,他打算把餘生的愛和時間,投到結他身上,在北京開工場造結他。

   留了鬚,在台上抱結他唱《寂寞難耐》,別人說他憔悴,所有滄桑男人的元素都齊備了,但他最想說的四個字是——

 「我不難過」。


 座右銘是不要白白受苦


 與林憶蓮一起時,李宗盛的創作經過高低潮,事業家庭難平衡,他感受至深。

 「這個行業,好不容易發現有個王八蛋會寫hit song,他們會放過你嗎﹖這個行業最會做的是,發現哪個人有天分,趕快用錢收買他,拿來榨乾,發現他不能再寫hit song﹖再見﹗這是演藝行業的本質。

 「過去幾年,我在錄音室的時間比在家裏還多,這是我沒辦法接受的事情,我也覺得不開心。」

 婚變後不久,他上台自彈自唱寫給張艾嘉的《愛的代價》,「走吧走吧」,好像唱給已由北京走回香港的妻子,觀眾看見他紅了眼眶,一度哽咽。

 「大家感情都很豐富,想像李宗盛太慘了,剛離婚,還離了兩次,上台唱個歌,幾慘呀,好滄桑呀佢。」他接受訪問講國語,但說到要記者更明白的地方,會生鬼地夾雜廣東話。「我說我不是好慘,你們會說﹕『係,你係好慘。』可是沒有,大家不用擔心。」

 他說,人生要向前走,在離婚聲明中引用自己創作的《領悟》歌詞﹕「我們的愛若是錯誤,願你我沒有白白受苦。」不是要自憐自傷,而是互相鼓勵。

 「我要說,不管挫折是什麼,總要make something good out of it,我有一個座右銘——不要白白受苦,人生的苦是跑不掉的,一定,不管是事業的挫折,還是其他,感情反正是小事,男人受感情挫折,可能比失去朋友、事業失敗,更算不上什麼。

   「離婚當然很慘,我看過很多朋友,成盤生意輸掉,被最信任的人背叛,他們更慘。我希望大家經歷過這些苦難,能夠有所學習,就是我引述這首歌的本意。」

 網誌懷念婚姻生活


 很多藝人都寫網上日誌,李宗盛上個月也開了blog,其中一篇談到去超級市場買魚,懷念在溫哥華的生活,三文魚便宜肥美,又想起在上海煮冬蔭功的日子,那時,他和林憶蓮還在一起。看他的blog,給人的感覺是一個孤獨的離婚漢,憶往情深。

 「你有這種感覺﹖我馬上改風格。」李宗盛不乏幽默感,他說﹕「我買三文魚時,實際上我這樣想﹕『X,魚咁渣。』經過文字調飾,就變成你看的感覺,其實,我完全不是一個感性的人。

 「我不會通街講﹕『好慘呀,和兩個女在北京,又做老竇,又做阿媽,最近又很少唱片製作。』我不喜歡訴苦,我的人生挺好。」

 林憶蓮帶幼女喜兒離開他,他肩挑撫育另外兩個女兒的責任,下廚做菜,他不覺得吃力。

 「作為父親,我是幸運的。每一個人都要愛人,但你必須有對像讓你愛,我有這樣的女兒,作為我愛的對象,我覺得很開心。」

 暫時不想談戀愛


 他說,他沒有女朋友。談戀愛,他現在不需要。

 「戀愛這個事情,我知道是什麼味道了。譬如說,你問我想不想喝啤酒,我答不喝,因為我以前喝過了,現在不需要喝,不是怕或者憎喝啤酒,只是沒感覺。

   「對女性的觀念,現在我比較開放,能夠欣賞不同女性的可愛之處,這是我以前看不到的,經過人生不同階段之後,是蠻大的進步。每個女性都很可愛,這是最佳狀態,男人要修煉這個境界呀。

 「你問我對婚姻怎麼看,我很難回答,我答了,大家有錯誤的理解,明天就說,李宗盛畏懼婚姻,如果我有了女朋友,我才會答你。」

 兩次婚姻失敗,他常被問到,覺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好丈夫。

 「我在莫文蔚的歌裏面講,感情說穿了,一人掙脫,一人去撿。有人好不容易把這個男人甩掉,卻被另外一個女人撿去。所以呢,我是不是一個好老公,我說不準,不管我做得多努力,她都不認為我是一個好的男朋友,哪有什麼用呢﹖」

 餘生花於生產結他


 李宗盛筆下寫過不少金曲,近幾年,他的產量下降。外界認為他江郎才盡,事實上,他已決定減少創作,把精神轉到生產結他上。

 他○一年定居上海,用幾百元在鄉間租了間破屋,從新加坡請來造琴大師,開設了間小工場,開始生產以自己姓氏為品牌的Lee Guitar。

 ○三年遷居北京後,把結他工場也一併北遷。他把造琴視為興趣,多於是一門生意,手工和用料非常講究,一年只生產五把結他,每個手工費要三千五百至四千美金,顧客包括羅大佑、周華健、五月天、陳綺貞等,還免費替他做代言人。

 「造琴是我年青時的夢想,結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我,我有什麼秘密,它都知道,我有一個女朋友,後來又跟另一個好,我彈琴寫歌時,它知道,它比我老婆更親近我,我人生的高潮低落,它都知道。」

   經營了五年高檔路線,他打算在○七年推出平民版結他,把acoustic guitar的藝術介紹給大眾。

 覺得寫歌沒意思


 「這個興趣很花錢,工場要恆溫恆濕,又要請師傅,一直玩下去不行。還好我不開寶馬,不打高爾夫,只有這個興趣花錢。」

 老友周華健承認創作進入困境,李宗盛說十年前已覺得悶,幫陳淑樺寫《夢醒時份》,幫辛曉琪寫《味道》,幫林憶蓮寫《傷痕》,個個唱片賣一百萬張,別人看是高潮迭起,但他感覺無聊。

 「我幫人寫歌,別人說﹕『李宗盛,你好厲害﹗』其實我覺得沒意思。跟男人打手槍一樣,那個快感,又hit,賣二十萬,不睡覺了,老婆不用理,女兒不用理,阿媽不用理,我寫寫寫,不好,掉了它,再寫,又hit,賣三十萬,再來,感覺是很無聊,你要證明什麼呢﹖你要證明你很厲害嗎﹖你要選港台最厲害的創作人嗎﹖沒意思。

 「現在這個我不幹了,我有生之年會造琴,做一把好琴給你,你自己寫,把你心聲唱出來,這個更有意義,我不用給他魚,我給他魚竿,讓他們去釣魚,幫他們能夠創作,然後有更多的歌。」

 寫女人歌的竅訣


 李宗盛生於台灣北投,家裏開瓦斯(煤氣)行,他高中成績很爛,十八歲出來工作,日間做送煤氣的苦力,晚上到餐廳唱歐西流行曲,跟同學組一個民歌合唱團,叫「木吉他」,廿一歲,一邊嘗試寫歌,一邊參加「金韻獎」民歌比賽。

 後來他的女朋友鄭怡簽了滾石,他以男朋友的身份跟着去開會,厚着臉皮在旁邊偷師。鄭怡的監製是有名的侯德健(《龍的傳人》創作人),唱片未做好,侯為了尋找創作靈感,無視國民黨的禁令,隻身投奔大陸。他走了以後,李宗盛順理成章成了鄭怡的監製,第一張唱片賣得非常理想,他寫的《結束》更紅遍台灣。

 「我寫歌沒有技術,來來去去得五個chord,文字也一樣,我不愛讀書,很少看言情小說,我寫歌,基本上就是把說話講清楚。」

 也許簡單就是流行的最佳元素,他寫女性心理寫得好,他認為原因是戀愛經驗少,但好奇心強。

 「我求學過程很挫敗,女生對我的好奇心有限,我二十三歲才展開跟女性的交往,很晚熟。少年時,我對女性很好奇,我常想,為什麼她不理我﹖為什麼她跟他一起,條友有咩好﹖這樣,比較容易抽身去看,躲起來做旁觀的角色。

 「送瓦斯對我的價值觀和性格的形成很重要,我白天是苦力,非常貼近眾。晚上,我去唱民歌,生活反差很大,我可以很市井,但你要跟我談思考的問題,我也可以。」

 李宗盛說的也是,跟他做訪問,差不多所有問題都可以扯到人生去答,八卦問題都變成思考問題。他老實的外表,像個巴士上的阿叔,一點也不像音樂大師。

 他第二天就要回北京了,訪港行程緊密,明天要去買數碼相機,旺角相機店便宜,他打算買完立即上機,像個自由行表叔。

 往事不要再提


 人人叫李宗盛做大哥,他今年四十八歲,這個稱呼當然配合。其實,他被滾石上下員工稱作大哥時,只有三十歲出頭。

 他思想、外貌和身份早熟,寫出像《寂寞難耐》的中年心態時,只有二十二歲,歌中的滄桑,其實應該是寫他現在兩次離婚後的獨身生活。

 他即將在七月初開紅館個唱,為了整理二十七年的創作歷程,把其中五十首歌詞重抄一遍。

 「有趣的是,抄歌詞時,有很多東西,譬如說《領悟》、《為你我受冷風吹》、《陰天》,當時寫的時候,彷彿把我未來二十年的人生看過一遍,好像預言,有時候覺得蠻恐怖,後來都對上了。

 「我把它當作天吧,其實人生不是很複雜,事情也沒有那麼糾結,所以你要多想,應該可以寫出一些比較精練的東西,看破一些事情。」

 他跟林憶蓮第一次合作,他像預言家般寫出了《當愛已成往事》,兩個人碰出了愛火,跑到異鄉去談一段婚外戀,然後好不容易結婚生女,結果又分開了,歌中第一句就是「往事不要再提」,一語成讖,每當他和林憶蓮被問起過去的一段情時,兩個人都不約而同以「往事不要再提」作回答。

 總之,七月的演唱會,上台唱《當愛已成往事》的一位,一定不會那位姓林的女子。

 撰文﹕王志強


 攝影﹕蔡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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